2005年12月26日 星期一

郵包

天空是一片白,風是一陣涼,收到你的明信片,你才告訴我已經是七月,否則,我是不相信七月是這樣的光景的。街上的人已經不多,而且陌生的臉還是悠悠地走,整個時空彷似凝住的,我急急地跑著,幻想自己調停了時間掣,獨自在時間線上匆匆。我氣呼呼的奔到郵局前,遞上一個寄往西班牙的郵包,我一秒也不敢遺留,因我實在很怕你又離開那裡,不知往哪兒去。
  郵局的職員是一個中年男人,一個月前我寄郵包往意大利時的職員仍是個年青小伙子。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我,只用眼尾看了一眼郵包,冷冷的用英文問我要寄往哪兒。
  我也冷冷的答了:spain
之後我看著郵包被他掉到後方的郵包合集合處,不同的郵包,不同的目的,不同的目標,不同的人,如今卻在一剎中相會在這牛津小小的郵局內,老實說,我有點感傷。 
  一年前,我寫了一封信寄往芬蘭給你,說想去國外讀書,卻又始終害怕陌生;你卻寄來一張明信片,只短短寫了三句:''NOKIA已四處也有,都已全球一體化了''作回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自由的,你是流浪的,你說國藉對你來說只是旅遊證件而已;我卻始終捨不得離不開熟悉的地方,最終只好選擇曾經和香港有過些關係的英國作生命之中小小的橋板,我還刻意去申請了BNO,讓自己感覺上和英國沾上一點邊。 
  之後你從德國柏林少有地為我寄來一件小小的郵包作回應,內裡是一塊小小柏林圍牆的碎片,還附上了一張柏林圍牆的明信片,上面還是你熟悉的字跡:「如果執著在所謂的分界線上,那麼我從未屬於任何地方,只是站在不同線上的邊緣而已。」
    那次我也彷彿有點迷茫,記得是在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收到你的郵包的。是的,是晚上,英國晚上九時正的太陽才剛下山,橘紅的香味散落在草坪上。橘子,我突然想起你走的時候我沒有為你買一包橘子,是我目送你的背影遠去的。當你和我隔著那登機閘口的分界線上,我已經很清楚你和我的定位和歸宿了。你頭也始終沒回,我的目光也始終沒有從你的身上游開,當我離開登機閘時,我刻意繞到接機大堂,看看那些重逢的的人們,突然感到心中豁然開朗,以為得了一份期待,回過神來,才記起你和我早已被分界線分開。
  提起分界線,我昨夜徹夜無眠,翻開了中學時期的地圖集,上面一條又一條的時間線,我才發現,你已經和我在同一個時區了。你的日出也是我的日出,你的日落也是我的日落,這令我很高興。我感覺和你越來越接近了,所以也忍不住翻開你離開前寫給我的信,你說你想走遍整個歐洲,我卻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和你走過GREENLAND,一個長期封雪的大地。
  你問我:GREENLAND是屬於歐洲的嗎?我也沉默良久,GREENLAND是屬於丹麥的,丹麥是屬於歐洲的,我猜,那麼...
  你笑了一笑,看著疑惑的我,答應我當你走遍整個歐洲後,就和我一同踏上''最後一片屬於歐洲的大地''--GREENLAND。
其實我很感後悔,如果那時我提出和你走遍整個歐洲,結果會不一樣嗎?
  究竟是你選擇離開了我,還是我選擇不跟隨著你?
定抑或你從頭到尾都是明信片,我從頭到尾都是密封的信件,在郵局一瞬遇見後的分別,是始終冥冥中的命運所安排? 在路上,一切都被我想得太遠了!清涼的夏天,九時正的黃昏,地球還是一樣的轉,車站只有寥寥數人,大家臉上都無恙。 車來了,我也徐徐上了車,淘出了幾個硬幣購買車票.硬幣上的英女皇頭,激起了少少的情愫,不過又想到:都已過去了。
  都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