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磨損的腳跟,被刮過的那兩條斑駁的傷痕,以煽動的神情跟你說我已經走了很久,很久。其實我要求的,不過是一杯清水、幾片麵包。清水必然叮叮噹噹地被倒在水杯裡,麵包必然被烘得有點黑,我所希望的,只是那麼簡單的,你會為我點燃一支蠟燭。
對。為我,點燃,一支蠟燭。往我走過來,在我被矇著的雙眼前,你對著我微笑。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古老的故事,那時我們都沒有看得見的能力,我們用手指,我們用嗅覺去感知世界。如此這般,我們了解我們所愛的人,他每一個角度的味道,他身上每一個彎度與線條。我們都看不見,但能清清楚楚勾勒出他的靈魂。還有母親的、父親的、祖父母的、所有我愛過的人,那個時候,我們不害怕忘記。
所以,你可不可以,為我就點燃一支蠟燭,為它點上永恆之火,讓清水與麵包不至於凍涼。我的手就安放在膝頭上,是否讓你想起那年星期天你在禮拜時的母親,她如此專注,然後她手上也燃著光來。我的手,就這樣,放在這兒,我的手指蠢蠢欲動,你知道的,她們都想滑過你的臉,包括那些濕潤的淚。
在一片無法解釋的紫色上,我站住,我期待將會有甚麼飛過,我等了許久,我在一片高昂的驕傲裡站住。我想了很久卻無法記起你的名字來,你的聲音,你的臉。我無從敘述。我踏過一片紫一片藍一片紅綠,我在褪色中的生活尋找意義卻發現荒謬。你能不能聽我說,說那些我忘記了的事情。讓我在回憶中虛構故事,讓你在我的故事中沉迷,然後,觸起我的身體來。觸及我的身體,每一部份的輪廓,順著她們的起伏,閉上眼,為我哼一首曲。
讓我們在褪色中的生活裡,努力地試圖抓緊抓空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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