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6日 星期六

於是愛上了窒息
接近死神的味道
甜甜的雲
甚麼時候響起藍與綠的紅的
記不記得那年
天空落起白色的紙條
寫上你的名字
寫上我的名字
一如墓碑旁的波板糖
一如鐘聲清脆地踏在秋葉上的嚓嚓
按下那快門吧
讓死亡由終結變成開始、再演化成永恆
我叫了他名字很久卻沒有回應
由此我忘掉了他的名字
每年秋天都要往腥草蝴蝶石碑再記起
因為思念我每天想像他逝世凋落
是否樣貌年輕尤如那天我從天上拾起春天掉落的雲
是否如窒息
距離日落陰雲雨下的快感
是否紅是否甜是否紫是否靜是否苦是否飄著氣泡

有時我想像我是一條魚
忘我地
在海裡吞下所有死亡

META專題小小說: 世花. 飛滅

META 16 文化FEATURE-末日
文/黃愛華

「可是,孩子,當世花都要滅落,或許是天地都被壓縮,太陽紅熱燃燒著地球;也許是海水帶著沙石捲行在大地,結束的進行式都要終止,有些人類在浩瀚的大地奔走、在高聳的山峰飛墮、抱著膝頭唸著宗教經典、有拿著照相機還慌忙地拍時,我看到烽煙蔓生不沒的男女,你知道他們都在做些甚麼嗎?」
我搖頭。

他們在做愛,父親對我說。

「靜留,你還在看著世花做觀察?時候也不早了吧。」教授從長廊走過來對我說,把我從無限的出神扯回來。

「我知道,可是世花的情況沒有好轉。」顯微鏡下將細節都勾劃,我專注地看著世花裡四處驚惶叫喊的人類,輾破神經的砲火聲,綻放的雲煙,殺戮世界的人影倒下,火就如潮浪就撲過來。而鮮血欲滴的花,花瓣陰影仍分明地相依斑駁流轉。窗外流光繁麗,尤如實驗室裡幾十朵被玻璃罩著的藍世花一樣讓人深陷,疊瓣下藏蘊著的那些沉迴至盡黑之事,都無法從肉眼得知。

「沒有好轉是正常,理論不是一早證明了嗎?」教授若無其事地問。
我沒有說話,凝視世花裡的藍星球,佈滿密集的機械石屎鋼鐵,內裡生存著不同的動物都差不多死去,只有一種名叫「人類」的物種仍然存。他們是世花裡最聰明的物種,但毀滅性也最可怕,一旦繁殖起來,世花必在恆時十天內枯萎。唯一讓世花不亡的秘訣,就是讓人類的消失,這是著名的斗利紀理論,這現象從被發現至今,整整一千恆年,從沒有例外。

但父親就是不相信,從世花花瓣漸開、到世界裡的天地萬物都被孕育,直至人類的出現,他都為之而驚歎。於是,我們每天靜看著藍世花的人類,縱使他們生活在只有三維的世界裡,但在那有限的空間裡生出的種種可能。父親從沒嘗試將人類從任何一朵花世裡滅絕,他說他們是讓世花驚豔及神奇之源。

「孩子,你看他們,發現了複製星球的方法!」父親的表情,一如那名發現複製星球的世花科學家,以為人類終能阻止末世同樣興奮。還有那世花怒放得要凋謝的疲憊、混濁的藍星球、至生命终結仍嘗試挽救世花的父親,我都不能忘記。

「人類在三維世界裡算是最聰明的物種,可惜是頭腦還沒有進化至完全理性,情感及慾望讓他們的感官都成了瞎子。自傲狂妄的人類必然引致世花的死亡,你父親已實驗過無數次吧?」教授對沉默不語的我說。
「可是他到離去也沒相信這個結論。」

父親對我說:「世花都要潰毀了。」「他們在做愛。」
我寂靜無語。

赤裸的女身與男身、演化與慾望痴纏,我想起唯一讓世花不死的方法,就是阻止他們的繁殖。可是我沒能,我只能任世花滅淨。於是在重複再重複的飛散中,我漸漸發現世花終結的方法,幾乎每次也一樣。是狂妄自傲、是對權力的沉迷、情慾之子。他們害怕末世,又期待终結,於是在無數個驚惶世界飛滅的世紀裡,創造了無數的神話奢望科學,卻從沒能改寫斗利紀理論。我第一朵親手栽種的世花,我記得,在人類的干戈仇恨中傷滅,透藍得湧著淚的星球,在化學氣體的擴散裡枯萎;其後的世花,都因從無存在過的巨像、國界、征服中一一死去。

實驗室幾十朵的世花,只有我這一朵仍孕育著人類,也因如此,只有它在寂靜迎接死亡。其他的世花都繁華得如火光燒盡蛇蟲植物的肥沃土地上長出的雨林,荒野自生,在迴環不往的生與生當中,幾乎永不敗滅。我曾經以為我這朵世花將能推翻冰冷的定律,內裡發展的超卓科技與文明,穩定富足的生活,卻因世花基因不衡引政的一場自然災害而改變,其後的飢餓自負、搶殺與戰爭,一切重回故轍。如是,我再次見證世花與人類一天一天的死亡。

「人類這物種,問題是以為自己是宇宙的唯一,於是萬物都只為他們而創造。其實他們跟房子角落的那堆活在平面世界的螞蟻沒有分別,如此的微細,眼睛所看的就當為真實。明明活在小房子,探看了鄰居,就以為自己是智慧之源,把之當作是世界的真相。螞蟻沒能理解三維的世界,正如人類沒能理解超越他們自身的空間。」教授歎息。

或許,他們只在追求一個擁有形式的終結。

「在最後一刻,他們緊擁相互進入對方的身體,在熱中熔黏相連至死。孩子,那是三維的世界,但我竟全然不能了解,有時我以為,他們是刻意決心地與世花一同死去。」父親離開前對我說,眼中是困惑與羨慕。沒有墳坟、沒有字碑、沒有然後、宗教與神話都在這世界缺席,真理如此明徹,離開就是最後,懷念的儀式也毫無意義,基因無法裝載記憶,我們生命輕閒。

「教授,有時我在想,所以,我們是不是也活在一朵花的物種而已,如人類。」
他皺著眉不悅地看著我。
「你這是甚麼的想法?我們至今已經發現了五百種不同的世花,我們身處於九維空間,這是現存我們發現的世界中最超卓的。這麼多年就是我們的智慧,對科學的推崇,才能令世界不滅,也是因為我們,這麼多的世界才得以繼續存在。」

於是我沉靜,等待世界和它之外世界的飛滅。

2011年7月15日 星期五

Home of the Outlander

published by Monthly Moose, Jan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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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fore she is the sea-maid,
ice-sword blinds her eyes, drifts
the glitter, frosty and bright.
Therefore the melted moon becomes the Ocean.
Cold, warm, cold, flow, eyeless,
unseen perception
eventually recalls her direction.

Therefore in the woods along the coast, I was there,
standing, solidify my waiting to fly,
to the sky, to water, therefore,
I imagine if somewhere above the deep frost
may grow the south flower bud under the cross?
Northern Birds therefore forget their soar,
nest with their pale longing,
start to sing the tropic songs.

Therefore she is the sea-maid
weaving through the crystal.
Exhausted darkness, eventually
she recognizes the colour through her skins.
Therefore I will gaze near the shore,
birds will be carved as the statue and
freezing the gloomy storm.

The falling sprig, the desire to bloom,
therefore it is the North, somewhere belong to nowhere,
home
of the outla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