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醫生還是無法不跟我說:「你經已失去所有書寫的感知的能力。」
我壓抑著沉默,很不容易才生疏地尖叫了一聲,眼淚就流下來。醫生對我的反應感到錯愕而不知所措,我那扭著哭泣的臉龐頓時變得反白而格格不入。如此,我走回那條街道上,兩邊的人在叫在哭在生邪念,一如既往的,歡放地扭動並呻吟著,我沒法聆聽那些一派盛放的雀躍,只能隱藏我的微笑刻意地說起話來。
「特惠套餐打八折,仲送多個療程比你。地方優美,四通八達,全港首個大型獨立鑲金外牆的屋苑。不如算吧啦,今日落雨,我唔想去呀。咩話你阿爸,好慘呀,係呀係呀。你尋日有無睇報紙呀,好恐怖呀。係呀,前幾日雜誌話佢行行下仆街呀,好好笑。」
我,我,我,此女子一直走,走過熟悉的街口,踏著死人的屍體,還有貓的腐香與狗的糞洩物。大家踏著又嚷著,知道天要下場雨來。天下起雨來,我攜著醫生的報告繼續步行,沒打傘,雨,街上無一人發覺雨正在悄悄地然後傾盤而臨,直到有一個小孩笑了起來,母親好生氣地掌摑,周圍的人才看到自己的身體都濕重了一半。
母親,不要打,母親。
此孩子大笑起來,想起那天跟父母一起走到田野的下午,那惡毒的太陽,他們很久沒有相戀了。如此,感知第一次的酸甜,唱出最不合調的樂歌,如何界定相反相對與融合,我沒能再分辦以至感知,我掌摑。掌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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